第31章 一场虚惊

得芹闻声从地里首起腰，目光担忧地看向父亲。赵天誉捏着信的手微微发紧，昨夜梦中小志满身血污的画面突然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联络站快步走去，鞋底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赵天誉匆匆赶到联络站，颤抖着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用暗语写着鬼子近日将对周边村庄进行大扫荡，重点排查地下联络点。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顾不上擦拭汗水，他迅速将情报重新藏好，开始思索如何通知周边村庄转移群众，保护联络站的安全。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志和赵得友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回到联络站，赵天誉立即用暗号召集了村里的骨干。昏暗的油灯下，众人围坐一圈，气氛凝重。“鬼子这次来势汹汹，咱们得赶紧把乡亲们转移到后山的溶洞里。”

赵天誉声音沉稳，遇事不慌神，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咱挡不起就躲。“联络站的情报也要全部转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大家纷纷点头，迅速分工行动。

“得芳你带着妇女们收拾干粮和衣物，得芹负责安抚受惊的孩子，男人们拿着锄头铁锹，牵着牲口，扛着粮食，后面跟着咿咿呀呀的孩子，乖乖滴跟在天誉的屁股后面，惟恐落下了，被鬼子逮到了，就砸蛋了。大家连夜在后山开辟新的隐蔽通道，将粮食什么都运到山里的溶洞里。夜色渐深，水围村却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着准备。

连续几日，赵天誉带着村民日夜奔忙。后山溶洞被布置成临时避难所，干草铺就的地铺上叠放着被褥；联络站里，重要文件用油纸层层包裹，埋进预先挖好的暗窖。转移当日，老弱妇孺在青壮年护送下悄然进山，得芳挑着装满干粮的布袋，扁担头上还挂着一蒲包炸好的油条，得芹的孩子小亮很机灵，虽然舅舅没带他去前线，他在家也要协助姥爷一块保护家园。

等最后一拔撤离，赵天誉在村口老槐树下驻足片刻，将一块刻着特殊符号的石头塞进树洞——这是给小志他们的警示信号，随后转身隐入暮色，只盼这场危机能平安度过。 经过几天几夜的紧张转移，水围村终于在鬼子到来前完成了撤离。

一个村的人聚集在溶洞里，得芳把油条拿出来分给老弱病残的，其余的人饿了就啃一截山芋，席地而坐。

所幸，这次大扫荡中，鬼子并未发现联络站的秘密，村民们也都平安无事。当危险过去，赵天誉带着大家回到村子，看着熟悉的房屋和田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亏了乡亲们活明白了，在危急关头，就是要心齐，跟鬼子没有道理可讲，硬碰硬是要吃亏的，咱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躲。

秋风掠过水围村的田野，赵天誉带着村民在地里忙活，以往杀狗的营生歇了，谁家还养狗？人都养不活了。他拄着锄头，望着翻新的土地，想起年轻时和老伴一起种地的光景。如今，联络站的工作之余，他把心思都扑在了庄稼上。前线将士们流血流汗，忍饥受饿跟鬼子干，咱们在后方最好不要把田地荒芜了，只要有可能就要种田，多打粮食支援前线。要不是鬼子侵犯我们，又怎么可能天天打打杀杀而不劳作呢？

“赵站长，这麦种真能高产？” 老铁匠的儿子小马擦着汗，手里攥着从城里换来的新麦种，自从老铁匠死于鬼子刀下，儿子小马多日没有笑颜，难得他心情有了好转。赵天誉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揉搓：“农技员说了，这是改良过的品种，个头矮，果实，只要水肥跟上，准行！”

女人们在河边浣衣，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清脆悦耳。得芹带着儿子也在其中，小家伙逮鱼高手，他在观察鱼的动静呢，用蚯蚓做饵，准能捉到鲜鱼。“娘，等麦子丰收了，咱们煮鱼汤，就白面馒头吗？” 得芹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能，等打完鬼子，咱们顿顿吃白面！”

村头的空地上，几个年轻人跟着得芳学炸油条，得芳的老公郭麻子把面团揉得劲道十足，边示范边喊：“油温不能太高，不然外焦里生！” 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一点点胖大起来，香气引得孩子们首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