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保住再谈用

夜里没月亮，路只剩一条黑线。

李云龙趴在石头后，耳朵贴着地听动静。三十来个影子，走得不快，队形还挺整。最前头的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挂布包，晃得不大，像怕响。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挑担子还走队形，卖盐的能这么卖？”

旁边的排长把帽檐往下按：“团长，先让他们近点？”

“近点就近点。”李云龙伸手一压，“谁也别开枪。先抓活的。”

山口的暗哨打了个手势。影子继续往前挪，离交通要道还有十几步时，黑皮本从另一侧贴过来，嗓子压得更低：“不是鬼子正规兵，像特务带的便衣。右边那个，鞋底是新皮的，走路不沾泥。”

李云龙眼皮一跳：“新皮鞋跑山路？他爹是阎王爷开铺子？”

赵刚也在后头趴着，没抬头，只把本子塞回怀里，轻声一句：“先扣住，别让人跑散。问口供要一条条问。”

李云龙抬手，指了三下。两侧埋伏的人慢慢往路上合，枪口全压着，像一张网收口。

“站住。”李云龙从石头后站起来，声音不大，“挑担子的，过来验路条。”

商队一顿。最前头那人笑着拱手，口音有点怪：“军爷，我们做小买卖，赶夜路，没路条。”

“没路条就回去。”李云龙往前走两步，“把担子放下。手伸开。”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是照做。担子刚落地，右边一个瘦子手往腰里一摸。

李云龙眼尖，吼了一声：“按住他！”

独立团的兵一扑，把瘦子压进泥里。瘦子挣扎，嘴里还骂。另一个想跑，刚转身就被绊倒，脸磕在石头上。

李云龙走到担子边，一脚把布包踢开。里头不是盐，是一截电台天线，还有卷好的地图，纸边还压着一把小手枪。

“做小买卖？”李云龙把地图拎起来，“小买卖卖到老子枪口上来了。”

赵刚这才抬头，朝黑皮本点了一下：“先把他们嘴封住，带回去分开审。别在路口问。”

黑皮本应声，掏出绳子，动作很快。几个人被捆成一串，嘴里塞了破布。地上还掉了两块薄铁片，像是测向用的配件。

李云龙看了一眼赵刚：“鬼子己经开始摸电台了。总部那边更危险。”

赵刚点头：“所以更要分散。核弹在谁手里先不说，谁能守住才是正事。”

这句话把李云龙噎了一下。他想顶一句，还是忍住了，转身吼：“押走！别让他们留脚印。路上撒点土，把印子盖了。”

——

天快亮时，总部那边来了急电。

师长的通信员跑得满脸汗，电文还没念完，老总先把手一挥：“开会，立刻。”

屋里灯芯压得很小，光只够照地图。赵刚把昨夜缴获的那张军用地图摊开，上面画着一条粗线，首指总部方向，旁边还有几个圈，写着日文标注。

老总看完，没骂人，先问铁算盘：“特别保管组现在在哪？”

铁算盘嘴快：“昨夜就转移了，按您定的三条线走。主线走北坡，副线走河谷，第三条线走老猎道。每条线都带了假箱子。真箱子外头还套了粮袋。”

李云龙一听，眼睛亮了：“这才叫办事。”

赵刚补了一句：“每条线都设了假目标。路上还留了几处故意的脚印，引人往岔路走。”

老总点头：“好。核弹的事，不许再在外头说一个字。谁问，谁装聋。谁乱传，军法。”

李云龙忍不住插嘴：“老总，俺也去就一句话。要是真有人拦路，咋办？”

老总看着他：“先保住，再谈用。拦路的人抓活口。打散了不算赢，摸到线头才算赢。”

师长在旁边接上：“我安排一个营做外线警戒。独立团负责护送一段，接头点在南岭松林。路上遇到可疑，先扣后查。”

李云龙点头：“俺也去带人去。”

赵刚把三条守则写在一张纸上，递给各营干部：“不许私下议论，不许私拆箱子，不许靠近接头点瞎转。违反一条就撤职。”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政委，真有那么要命？”

赵刚抬眼：“要命的不是箱子，是嘴。”

——

下午，独立团护送队出发。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一辆骡车，车上堆着麻袋，看着像运粮。麻袋底下压着木箱，木箱外头又捆了旧棉被。

李云龙走在车旁，手里拎着枪，眼睛盯路口。黑皮本提前去了前头，沿路留暗记。赵刚没跟队伍走，他留在根据地抓纪律，顺手把昨夜的俘虏分开审。

队伍走到交通要道附近时，风里飘来一股烟味。前头的哨兵回头打手势，示意停。

李云龙抬手让人散开，自己蹲下看地面。泥里有新脚印，还不止一双，脚跟压得很深，像背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