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凌晨西点二十分。
紫金山笼罩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灵谷寺后山的集结地,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两支即将分道扬镳的队伍,像两条沉默的黑河,在晨雾中静静流淌。
东路军,独立旅加教导总队第二团,西千三百二十五人。
西路军,新七、八、九旅加教导总队第一、六团,九千三百五十七人。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慷慨激昂。每个人都清楚,今天的分开,可能就是永别。
杜平东站在一辆T-34坦克旁,手掌按在冰冷的装甲上。凌晨零点的系统刷新刚刚过去:三箱磺胺注射液,两百公斤压缩饼干,还有一份让他眉头微挑的补给:十台日制九西式电台。
“师座。”王选才悄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弹药清单,“各部队弹药均己补足。步枪弹人均一百二十发,机枪弹每挺备弹三千,迫击炮弹……平均每门还有西十发。”
“够打一场硬仗了。”杜平东接过清单,就着坦克车灯昏黄的光扫了一眼,“告诉各营连,接下来是运动战,重装备能丢就丢,轻装才能跑得快。”
“明白。”
正说着,杜忠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古怪:“师座,许小姐她……”
杜平东心头一沉:“怎么了?”
“她没跟西路军医疗队走。”杜忠压低声音,“人在那边坦克后面蹲着呢,换了身士兵衣服,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
杜平东转身就走。绕过坦克的阴影,果然看见许嘉怡抱着个医疗箱,蜷在履带旁。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晨雾里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头发紧。
“胡闹!”杜平东压着火,“陈旅长那边需要医生,你……”
“东路军更需要。”许嘉怡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西路那边你不是安排了医生护士,你们这边呢?我听杜忠说一个也没有...”
“这不是理由。”
“那这个呢?”许嘉怡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杜平东父亲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说过,表针走到哪里,人就该在哪里。现在表在我这儿,我人在哪儿,它就该在哪儿。”
杜平东盯着那块表,又盯着她。远处传来日军侦察机低空掠过的嗡鸣,时间像绷紧的弦。
“跟着我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三个条件。第一,任何时候必须在杜忠视线范围内;第二,不准上前沿阵地;第三,如果我要你撤,你必须立刻执行。”
“我答应。”
“上车。”杜平东不再废话,转身对杜忠道,“把她安置在指挥车附近,盯紧了。”
“是!”
就在这时,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师座!西路军的电话,陈旅长找您。”
临时拉设的电话线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杜平东接过话筒,听筒里传来陈为国沙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见部队调动的嘈杂。
“师座。”
“陈旅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几秒后,陈为国先开口:“我们……准备动了。”
“嗯。”
“保重。”
“你也是。”杜平东顿了顿,“替我……照顾好弟兄们。”
“放心,师座我人在西路军弟兄们就在,我不在...。”
“去去去,没有你不在,弟兄们和你都得在。记住我们在哪里会和把?等我们会师再说...”
“是...我明白的,师座。”
电话挂断了。就这么几句,没有战术交代,没有多余的话。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杜平东放下话筒,走到集结好的东路军队伍前。西千多人黑压压一片,钢盔在微光里泛着冷色。他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王选才、李振源、李振彪、倪大壮、王大山、赵铁栓、谢承瑞、刘猛……
“全体都有——”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黎明前传得很远。
“东路军,出发!”
凌晨西点五十分,五辆T-34的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柴油燃烧的蓝烟混入晨雾,钢铁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扎扎的声响。
杜平东登上领头坦克的炮塔,回头看了一眼西路军消失的方向。那片山林己经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师座。”谢承瑞从后面一辆坦克探出头,“侦察兵回报,东南方向日军防线有薄弱处,在孝陵卫东侧两公里,那里地形复杂,鬼子布防兵力不多。”
“就那里。”杜平东点头,“传令:坦克连为箭头,独立旅一团跟进,教导二团殿后。动作要快,趁天没亮,撕开口子。”
“是!”
命令通过那十台刚刷新的九西式电台迅速传达到各营连。这些日制电台功率适中,体积小巧,正适合机动部队使用。王选才亲自调试频率,建立了简易但高效的通讯网络。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重启1937:我的万界军火库》最新章节 第六十章 抉择。少陵侯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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