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入虎穴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志死死攥着狗牙，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贴着冰冷的煤堆，余光瞥见两个巡逻鬼子正朝着煤堆这边走来，刺刀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心里只剩下绝望。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猛地将他拽进煤堆深处的一个土洞。

小志吓得浑身一僵，刚要挣扎，就听见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是我！”

他转头一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瘸着一条腿，脸上布满皱纹，正是老家卖豆腐的周瘸子！

小志眼睛一瞪，刚要开口，又被周瘸子按住，压低声音呵斥：“闭嘴！想被鬼子发现？”

等鬼子的脚步声走远，周瘸子才松开手，喘着粗气打量着小志：“你咋来了？赵屠狗家的小子，你不是在村里吗？怎么跑到陶庄这狼窝来了？”

小志鼻子一酸，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来，声音哽咽：“周叔，我逃出来了，我来找我二姐夫何华新，他在这煤矿挖煤，可这里被鬼子占了……”

周瘸子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何华新？别提了，上个月矿道瓦斯爆炸，鬼子不管矿工死活，埋了三十多个人，他就在里面，至今生死不明。”

“啥？”小志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口袋里的狗牙差点掉在地上。

他千辛万苦，吃尽苦头赶来，没想到二姐夫竟然己经没了，唯一的指望，瞬间碎得彻底。

“别愣着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周瘸子拉了他一把，“我跟你说，我不是来挖煤的，我是乡土自救队的，加入了铁道疾风组，专门跟鬼子作对，破坏他们的煤矿和铁路。”

小志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土洞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周，情况怎么样？鬼子巡逻过去了吗？”

周瘸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掀开洞口的煤块：“得富，过来，你看谁来了！”

一个穿着矿工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走进土洞，脸上沾着煤尘，眼神凌厉，正是小志以为外出谋生、杳无音信的堂哥赵得富！

“大哥？”小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在这？”

赵得富看清是小志，也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惊喜，又有几分心疼：“小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赵得贵那混小子又欺负你，你逃出来了？”

小志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大哥，我逃出来找二姐夫，可周叔说，二姐夫他……”

赵得富的眼神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鬼子造的孽！你放心，现在还不能确定华新遇难了，有几个幸存者，逃出来了，说不定他还活着。你哥我出来后，也打算当个挖煤工，可是煤矿被鬼子霸占了，我就加入了铁道疾风组，跟着老周他们，专门搞鬼子的破坏，救被抓的矿工。”

周瘸子在一旁补充道：“得富是我们队里最能打的，上次我们炸鬼子的运煤车，全靠他掩护。小志，你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跟着我们，一起跟鬼子干！”

小志抹了抹眼泪，攥紧了手里的狗牙，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委屈和恐惧之外的东西。

他想起了一路上吃的苦，想起了鬼子的残暴，重重一点头：“我跟你们干！我也要杀鬼子！”

赵得富欣慰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块粗粮饼，递给小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今晚有任务，要炸掉鬼子的煤仓，切断他们的补给，你跟在我身后，千万别乱跑。”

小志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吃到像样的东西。他紧紧跟着赵得富和周瘸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钻出土洞，朝着煤矿深处的煤仓摸去。

煤矿里戒备森严，鬼子的岗楼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巡逻的鬼子来回走动，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赵得富走在最前面，动作利落，时不时地示意小志和周瘸子蹲下躲避，熟门熟路地避开鬼子的巡逻路线。

周瘸子虽然腿瘸，但动作却很灵活，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一路上悄悄解决了两个落单的鬼子哨兵。

小志跟在后面，紧紧攥着狗牙，心跳得飞快，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有大哥在，有周叔在，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