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趁机逃离 误入鬼子窝

1

天刚蒙蒙亮，赵天誉就背着竹筐，拎着绳子，匆匆出门下乡收狗，临走前还不忘呵斥小志：“小东西，好好守摊，要是少了一块狗肉，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小志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看着伯父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不敢耽搁，转身跑回伯父家，从炕洞里摸出藏好的衣服、干粮和那根磨尖的木棍，又顺手从灶台边拿起一枚磨得发亮的狗牙—这是他昨天帮伯父杀狗时，偷偷捡来的，想着带在身上，也算有个念想，必要时还能当防身的利器。

他把衣服塞进怀里，干粮揣在口袋里，攥紧狗牙和木棍，悄悄溜出家门，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跑。

他怕伯父中途回来，怕赵得贵发现他逃走，拼尽全力往前跑，首到再也看不见村庄的影子，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志不知道陶庄煤矿在哪里，只记得爹在世时，曾说过二姐夫何华新在鲁州陶庄挖煤，每月能挣两块大洋，是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陶庄，找到二姐夫，再也不用洗狗肠子，再也不用受赵得贵的欺负。

一路上，他不敢停留，白天躲在庄稼地里，晚上趁着夜色赶路。口袋里的干粮不多，他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一小块粗粮饼，不到万不得己，绝不碰一口。可即便这样，仅仅过了三天，干粮就吃完了。

饥饿像潮水一样袭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头晕目眩，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小志只能在路过的庄稼地里打转，捡拾农民收完山芋后剩下的山芋尾巴，不管干硬还是沾着泥土，捡起来擦一擦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生疼。

有时候，庄稼地里没有山芋尾巴，他就爬到树上，寻找藏在树叶间的虫卵，哪怕心里犯恶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二姐夫，才能摆脱之前的日子。渴了，他就喝路边的溪水、雨水；累了，他就蜷缩在田埂边、破庙里，稍微歇一会儿，不敢多停留，生怕遇到坏人。

一路上，他遇到过流浪的乞丐，也遇到过赶路的商人，有人见他可怜，会给他半块饼，有人则嫌他脏，挥手把他赶走。

有一次，他遇到两个地痞流氓，见他孤身一人，还穿着破衣服，就想抢他身上仅有的那枚狗牙。

小志攥紧磨尖的木棍，拼尽全力反抗，虽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但终究保住了狗牙，也吓走了地痞。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疤，手上的厚茧被磨得更厚，连指甲缝里都嵌满了泥土和血痂。

他不敢哭，也不敢抱怨，只要想起赵得贵的欺负、伯父的冷漠，想起自己的目标，就又有了赶路的力气。

就这样，小志风餐露宿，一路打听，走走停停，整整走了十五天，在这十五天里，他吃尽了苦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神却依旧坚定。他逢人就问陶庄煤矿怎么走，有人说在东边，有人说在南边，他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一点点往前挪。

一天下午，小志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村口的石碑上刻着“陶庄”两个字，他心里一阵狂喜，浑身瞬间充满了力气，快步朝着村庄走去。

他以为，只要找到陶庄煤矿，找到二姐夫，就能过上好日子，却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温暖的收留，而是一个凶险的狼窝。

陶庄比他想象中热闹，却也比他想象中压抑。村口站着两个穿着黄皮军装、背着步枪的鬼子，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手里拿着刺刀，来回巡逻，凡是进出村庄的人，都要被他们仔细盘查，稍有不顺心，就会拳打脚踢。

小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偷偷观察着。他从来没有见过鬼子，只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鬼子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心里犯怵，却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想混进村庄，找到煤矿。

他低着头，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朝着村口走去。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鬼子拦住了。鬼子用生硬的中国话呵斥道：“站住！你的小孩的，死啦死啦的，什么的干活？”

小志吓得浑身发抖，手心冒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找我二姐夫，他在……在煤矿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