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孤勇！

北平，顺承王府。

张学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东北传来的，内容他己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辽阳光复！李云龙！灭倭队！

全歼鬼子一个大队！公审处决三百多鬼子侨民。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东北，那是他的老家。

那是他父亲张作霖打下来的江山，那是他张学良应该守卫的土地。

可是现在，东北沦陷了五年。

五年了，几十万东北军，只能窝在关内，看着鬼子在老家耀武扬威，烧杀抢掠。

而他张学良，只能在这里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叫李云龙的人，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却带着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光复了一座城池，全歼了鬼子的一个大队。

这是什么？这是打他的脸啊。

身后，一群东北军将领正吵得不可开交。

“少帅！咱们打回去吧！”

“东北是咱们的老家，怎么能让外人去光复？！”

“对啊！咱们东北军几十万人，还比不上那个李云龙？”

“打回去！光复沈阳！光复长春！”

“少帅，下令吧！”

“弟兄们早就憋坏了！大不了跟鬼子拼了！”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这群激动的将领，苦笑一声。

“打回去？”

他问，“拿什么打回去？”

将领们愣住了。

张学良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的位置：

“你们看看，鬼子在东北有多少人？”

“关东军，加上伪军，将近八十万！”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飞机大炮坦克！”

“咱们东北军呢？缺枪少炮，缺衣少食，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拿什么跟鬼子打？”

一个将领不甘心地说：“可是......可是那个李云龙，他不是也打下来了吗？”

‘他都能行，咱们怎么不行？”

张学良苦笑：

“他行，是因为鬼子没想到会有人敢打辽阳，他打的是个措手不及。”

“现在鬼子有了防备，再去打，就是硬碰硬。”

“咱们碰得起吗？”

屋里沉默了。

张学良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李云龙......这个人，我记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

一个参谋说：“暂时还没有。”

“他在东北，我们在关内，中间隔着鬼子的封锁线。”

张学良点点头，想了想，说：

“拟一份通电，发给那个李云龙。”

“就说......就说东北的父老乡亲，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希望他再接再厉，多杀鬼子，早日光复东北，洗刷咱们华夏人的耻辱。”

参谋犹豫了一下：

“少帅，这......”

张学良摆摆手：“发吧，咱们不能打回去，至少......至少嘴上要支持一下。”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着东北的方向。

“李云龙，”

他轻声说，“替我多杀几个鬼子！替我......替我光复东北。”

“拜托了。”

窗外，北风呼啸，寒意逼人。

但张学良的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一团名为希望的火。

虽然微弱，但终究，亮了起来。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

长白山脉深处。

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把整个山林裹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松枝被压弯了腰，岩石被埋得只露出一个个黑点，连山间的溪流都冻成了冰，听不见半点水声。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那风从西伯利亚吹来，穿过茫茫林海，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一支队伍，正在这风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大约有三十多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穿着破棉袄，补丁摞补丁，露出黑乎乎的棉絮。

有的穿着单薄的夹衣，用麻绳捆在身上，抵挡风寒。

还有的干脆裹着从鬼子尸体上扒来的军大衣，但己经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他们的脚上，穿着露了脚趾的布鞋，脚上全是冻疮，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子。

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但他们的眼睛里，还有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还在亮着，还在燃烧。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胡茬。

他叫杨青，东北抗日联军的队长。

此刻，他的状态不比任何人好。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己经被血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到嘴角，那是去年和小鬼子拼刺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