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石头过刀

时间进入到六月份，道路重新变硬，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泥泞，毅军在拖拖拉拉中朝着热河进发。这支部队装备落后，人员缺编严重，不少士兵染有烟瘾，出发没几天士气就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即便军官们许诺可以开几个村子乐呵乐呵都没办法让毅军的士气振奋起来。

几只瘦毛驴在啃食着地上的青草，大车被随意地扔在荒地上，士兵们将辫子盘在脖子上，坐在地上兴云吐雾。也就只有抽了大烟之后，毅军的士气才会高昂那么一会。

看着这群酒囊饭袋，吴佩孚的心是冰冰的，就凭这些废材，能跟如狼似虎的义勇军打仗吗？装备，士兵，军官，士气，数量，这些东西都落后，就算毅军个个大发神威，也没办法对付有好几倍数量优势的义勇军吧？

怎么自己就被摊上这样的活了？吴佩孚有心想要跑路，但是想到北洋之龙王士珍的手段，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袁世凯还会惺惺作态地赦免一些的死罪，王士珍可是该杀就杀， 一点都不手软。落到王士珍的手里，就别想能囫囵着出来。除非他是满清贵胄，但如果他真是有身份的，也不可能被派来干这种苦活累活。

“将军，须得让部队加快速度，早日赶往承德，迟则生变！”

吴佩孚提出了意见，但是主将丰伸阿对他的意见完全不屑一顾。丰伸阿是一员老将，参加过甲午战争，打过义和团，对如何镇压乱民很有经验，他认为己方大军一到，开上几炮，那些乱民就会四散而逃。

实际上，丰伸阿对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很上心。跟袁世凯一样，他也不想出兵关外，就算镇压了乱民，那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让给沙俄？朝廷还敢在热河地区驻军不成？所以啊，还是慢慢地走好了，跑那么快干什么？朝廷又不会多发一两银子。

“大人，义勇军枪械精良，不可以普通乱民视之！”

林有德待吴佩孚很热情，也很重视，让他随独立团一起参加了解放喀喇沁旗的战斗，吴佩孚对此很感激，但是在经过反复思考后，还是站在了朝廷这一边。可是他想的是北洋军大军压上，将义勇军给碾碎，而不是跟着毅军一起送。

毅军曾经是清朝的一支强军，在甲午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损失惨重，剩下的精兵强将又被抽调去了新军，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很多都是鸦片鬼，这样的部队也就能镇压一下农民。问题是，义勇军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乱民。

越是向承德靠近，毅军的组织度就越是低下，对沿途的村子和城镇的抢劫成了家常便饭。他们是来剿匪的，现在还没有看到义勇军，就先给关外的百姓来了一轮洗劫。官兵抢东西可比土匪厉害多了，毅军在开了几个镇子之后，士气立刻就变得高昂起来。

虽然士气提升上来了，可是组织度变得更差了。吴佩孚对此忧心忡忡，建议让部队在承德修整一段时间，等部队缓过劲来了，再去剿匪。丰伸阿这次倒是赞同吴佩孚的意见，但是承德本地的官员不同意。毅军的军纪太差，要是进了城，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那些乱民占了小布达拉宫，还骚扰了避暑山庄，将军赶紧派兵镇压！”

丰伸阿大吃一惊，“什么？乱民已经占了小布达拉宫？你们就没派兵夺回来？”小布达拉宫是清代乾隆皇帝为了庆祝他本人60寿辰，以及崇庆皇太后80寿辰，而下旨仿西藏布达拉宫建设的佛教庙宇，距离承德府不过15里的距离，在那边山上架起大炮，说不定能直接轰到城里面来了。

“这......”

“放心，这天还是大清的天，这地还是大清的地，这天和地都翻不了！朝廷派了我们过来，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承德是派出过的一些人，但是驻军都撤回关内去了，剩下的那些衙役兵丁怎么可能是义勇军的对手？出去没多久就被打回来了。现在那些泥腿子都抖起来了，到处迫害乡贤，简直就是乱了套了。一些士绅逃进承德之后，日夜催促着官府赶紧派兵消灭乱民，但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现在好了，朝廷终于派了军队过来，虽然不是最精锐的北洋军，让老爷们有些失望。不过毅军好歹也是朝廷的经制之师，干掉那些乱民应该不成问题。官员们担心毅军在城里抢掠，士绅们却是很兴奋，纷纷出钱出人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