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萍之末（4）

作为陆地上的重要贸易节点，赤峰本来有一个连的俄军驻守，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了11个，还全部都倒在地上了。就在三天之前，本地的俄军大多跟着运输队一起往朝阳去了。俄国人打过来之后，很多溃散的清军和本地一些不堪老毛子横征暴敛的人上山当了胡子，加上之前甲午战争的影响，现在东北大地上到处都是土匪。

不派兵跟着的话，运输队很有可能会被沿途的胡子给抢了。

林有德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现在赤峰县里没有俄军驻守了？”

“正是如此！”

林有德心中立刻盘算了起来，不过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他和颜悦色地对小林裕介边上的那个中国人问道：“这位大兄弟，甩个蔓儿？”

男人挨过俄国人的毒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闻言抬起了头，用没有肿的右眼看了看林有德，有气无力地说道：“补丁蔓........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道上混的。”

东北开禁之后，随着大量的华北和山东人进入东北，山东的响马文化流入东北，加上东北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东北的土匪文化迅速发展起来。因为这种特殊的传承关系，关东胡子的道上规矩基本都来源于山东的响马文化，而响马文化和中国其他地区的土匪、马贼、山贼所不同的一点，恰恰是一个“礼”字，这是一种近乎于黑社会的社团礼仪。

关东土匪大体可以分为两类，大土匪暂且按下不表，就说最常见的小土匪，这群土匪都是强盗作风，打家劫舍，绑票勒索，劫杀商队，无所不为，也有些会干出劫富济贫的事儿，不过很少就是了。这类土匪的危害性太大，清朝廷偶尔还是会打击的，所以，这些土匪最忌讳的就是泄露姓名和身份，他们有一整套的黑话来隐藏各种情报。

刚才林有德说的就是土匪胡子中的黑话，“甩个蔓”意思是问别人姓什么，男人回答“补丁蔓”，就是说他姓“冯”。以前看《林海雪原》和《智取黑虎山》的时候，林有德常常幻想自己就是英俊帅气身手不凡的杨子荣，还特意去了解一些土匪的黑话，然后发现21世纪已经不流行这一套了。现在回到了20世纪初的东北，林有德想起了以前学的那些东西，便拿来试了一试，一下子就试出来了个真土匪。

不过这个真土匪看上去很是凄惨，没有杨子荣那么帅，也不像是座山雕那样凶狠。林有德朝对方拱了拱手，“原来是冯掌柜。我们是义勇军，的确不是胡子。”

之前还没有义勇军，这个名字是林有德临时想出来的。“冯掌柜，还能走吗？”

冯掌柜点了点头，林有德便说道：“带我们去老毛子住的地方.......老毛子的仓库你知道在哪里吧？”

“知道，都在原来的县衙里面。”

小林裕介挺直了胸膛，“我也知道！”

“那你们两个前面带路！”

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本来吧，林有德是过来侦查的，现在不光是杀了11个老毛子，还准备进城去弄些战利品，临机决断这一块，可以说是相当出色了。当然，也可以说他是想一出是一出。

战略是因为正确而胜利，战术却是因为胜利而正确。就像是现在，冲进城里面去缴获战利品，要是成功了，那就是行事果断；如果失败了，那就是盲目冒进。赤峰县城里面真的没有俄军了吗？他们这几个人进城，会不会是肉包子打狗？

林有德管不了那么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机会就在眼前，要用力地把握住才行。

他先在城门附近找了几辆马车，让小林裕介和冯掌柜坐了上去，顺便将缴获的11支步枪和1支手枪，还有子弹之类的东西都给装上，然后赶往县衙。至于那些老毛子的尸体，自然是扔在原地不去理会。现在是大冬天，一时半会尸体不会腐烂，日后再来收拾不迟。

县衙本来是县令住的地方，位置好，占地面积大，前后十几间房子用院墙围了起来，就是一个小型的要塞。要是俄军没有被全部拉出去，而是依靠县衙进行抵抗，林有德肯定不会强攻，而是要拉来更多的人之后再动手。

这么好的地方，俄国佬打过来之后自然就归了老毛子。俄军在本地征收的税银、粮食、皮毛等东西都囤积在院子和厢房里面。本来这里还有一些中国人帮着做事的，听说老毛子完蛋了，大多数人都是作鸟兽散了，临走时还顺带着拿了不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