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兔死狐悲

公审刘玉瑞刘县令那一天，整个赤峰县都被惊动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能出来的都出来了。自古以来，杀官造反的人不少，但是公审一个县令，这种事情还是第一回听说。不管是认为刘玉瑞该杀的，还是认为刘县令罪不至死，就算是有罪也应该由朝廷处理的，都出来观看难得的情况了。

杨春恳求给刘县令一点体面，就算是杀人也不过头点地，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林有德不想说杀人者死的道理，虽然中国很早就有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但是在巨大部分人的严重，生命与生命是不同的。于是他便说了杨春没有政治敏感性，杀刘玉瑞不光是为了讨还血债，也是为了树立威信，让老百姓知道，这里以后是谁说了算。这个时候，刘玉瑞已经朝廷威信的象征了。义勇军连刘县令都敢杀，之前还打败了老毛子，那些想搞事的人得掂量掂量，他们是比老毛子能打，还是比朝廷更厉害。

杀了刘玉瑞之后，只有在战场上彻底击败义勇军，才能将其消灭，想要从内部爆破是不大可能了。

“这是杀人立威？”

“可以这么说。”

围观的群众将城外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不光是城中百姓来了，周围的村镇也来了很多人。义勇军出动了大部分的兵力维持秩序。足足两个步兵营，外加一个骑兵连，有一千多人马，都是洋枪洋炮，看着比老毛子更加威风。

东沟一战，义勇军缴获了六百多支步枪，马匹400多，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物资，实力大增。要不是往地方上的村子和镇子里面派了太多人，还能再多出一个步兵营。

看着这么威武雄壮的义勇军，老百姓们先是震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如果义勇军不是这么厉害，怎么能消灭三千老毛子呢？有人在维持秩序的部队里面看到了熟人，兴奋地上前打招呼，“大个子，我是你三大爷啊！你也吃上皇粮啦！看这新衣服，老气派了！”

义勇军对待旧官僚和地主阶级很是严厉，但是对底层的百姓非常好，砍柴挑水修房子什么的，也都给用上了。战士们每天出操的时候都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只是改了几个词，效果也是非常的好，真正地实现了军民团结。一些人在听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后，发现了这首曲子跟湘军有关系，猜测林有德和义勇军是湘军的后人，或者是跟北洋有关系。私下串联的时候，还有人认为林有德是袁世凯袁大帅派过来的。

在登基称帝之前，袁世凯勉强算的上是正面人物。他虽然干了很多龌龊的事情，却也干了不少的实事，当年还曾经在朝鲜挫败过日本人的阴谋。在东北这边，有不少人对袁世凯很佩服。

对刘玉瑞的公审变成了一场大聚会，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比赶集还热闹。有一些商贩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开始对售卖起瓜子花生香烟等商品来。

人多了之后，七嘴八舌的没办法控制，场地上一直有种嗡嗡嗡的声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震动翅膀。林有德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在宣读刘玉瑞罪行的时候，在受害者家属上前来控诉的时候，下面的百姓都会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每一次重新让现场安静下来都要很长时间，从上午开始，直到傍晚，刘玉瑞的罪行才揭露了不到一半。林登万和常中正的两个营本来要出去打仗了的，为了这事又多停留了两天，直到将刘县令被枪毙之后，他们才开拔。

三天的公审大会结束后，临时法官宣读了最终判决，“谋杀”，“勾结俄国人”，“强夺田产”......一长串的罪名之后，是毫无意外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木喇叭里传出来的结果，周围百姓纵然是有所意料，但还是忍不住惊呼、惊叹起来。巨大的声浪中，临时法官问刘玉瑞，“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

刘玉瑞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他想过很多东西，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的，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进士，这些年来为国家牧守一方，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连俄国人来了也没杀他，义勇军凭什么杀他？不就是杀了一些泥腿子和做工的吗？不就是玩了几个女人吗？他又没把她们卖到窑子里面去，那都是他兄长刘玉和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