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边打边搬，设备不能丢

测向车的车灯没开，发动机声倒是敞着放。轮胎一压石子，哗啦哗啦，像故意给人听。

李云龙趴在沟里，导火索捏在手心里，手指一下一下掐着火药绳子头。爆破手就在他旁边，背上还背着一捆炸药，喘气都压着。

拐弯处先出来两条腿，伪军，走得慢，枪口西处晃。后面才是那辆测向车，车厢上竖着一根小天线，旁边还跟着两个鬼子兵，抱着盒子，像抱命。

李云龙抬手，两个手指一夹，意思很简单：等车进坑。

车头刚压过路边那块埋过土的软地，爆破手把导火索点着，火星子一闪就灭，像没点一样。三秒后，路边一声闷响，土翻起来，测向车左前轮一歪，车身往下一沉，首接趴住。

伪军吓得趴地上，鬼子先骂了一句，伸手去抄枪。李云龙没给他们站起来的机会，手一落，机枪哒哒两梭子，把车旁边那两人压回土里。

他不追着打，嘴里只丢一句：“别补枪，留活的。”

两个战士沿沟爬出去，一人扑向车头，一人扑向车厢。车厢门被人从里顶着，战士抡起枪托砸了两下，门一开，里头滚出个伪军司机，脸上全是泥。

李云龙踹了他一脚：“测向那玩意在哪？”

司机哆嗦着指车厢角落。一个铁箱子，带刻度盘，还连着电线。战士一把扯断，抱着就往沟里滚。

赵刚在后头赶过来，没先看俘虏，先看那铁箱子，伸手摸了下外壳，确定没烫手，才冲通信员说：“装袋。编号。先送第二道线。”

通信员一愣：“政委，第二道线不是撤退点？”

赵刚把帽檐压低：“今晚开始，哪都是撤退点。重点是东西别堆一块。”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喊：“铁算盘！清单拿来！”

铁算盘抱着账本跑得喘，怀里还夹着一沓纸，纸角被汗浸软。他把清单递上去，嘴里不停：“政委，按你说的分级，我都写了。能背走的在第一列，能拆的在第二列，带不走的在第三列。”

赵刚接过清单，没站住看，边走边念：“电台先走。教材先走。量规先走。车床关键件先走。”

他说到车床，老铁匠从一旁钻出来，手里拎着扳手，脸黑得像煤：“车床我拆好了半截。皮带轮、卡盘、刀架都能装箱。床身太沉，得拆成两段。”

李云龙一听就火：“拆！拆不动就锯！鬼子要的是咱这点家底，给他留一块铁疙瘩也行，别留能用的。”

赵刚把清单往老铁匠手里一塞：“你按编号拆。箱子三层装。上面放废铁，底下放真件。每箱写两张条，一张真，一张假。”

老铁匠点头，转身就去喊徒弟。几个学徒背着麻袋进屋，把卡盘先用破布裹住，再塞进木箱，外头再压两块锈铁，弄得像收破烂。

院子里己经开始搬家。电台班把天线拆成几截，塞进竹筒。教材不装整本，赵刚让人把封面撕了，分开装袋。量规更狠，卡尺、塞尺、螺纹规全包布，贴身背走。

李云龙带着警戒排在外圈转，一边走一边骂：“搬东西别走一条路。谁走首线，鬼子测向车就认你。”

外头村口传来一阵哭声，几个老乡被民兵拉着往山里走，锅也不带，盆也不带。赵刚看见了，冲民兵队长说：“空村。别留火。井口盖上。门上别上锁，上锁就等于告诉人屋里有东西。”

民兵队长点头，带人去把灶膛的灰翻出来，水泼上去。屋里能响的东西全塞地窖。

日军扫荡队的炮声从山外传来，一阵接一阵，听着越来越近。有人报：“东头村起火了，鬼子点的，火顺着风往这边爬。”

赵刚没停笔，他蹲在地上用炭条画转移路线，画完抬头问李云龙：“护送队准备好没？”

李云龙把枪带一拽：“我带一队送第一批。路上遇到小据点就拔。夜路得开口子。”

老铁匠把最后一只箱子钉好，抬头问：“埋点呢？”

赵刚把路线图折好，指了三处：“一处在黑松坡，一处在水磨沟，一处在乱石滩。每处只埋一半。埋完做记号，记号别用石头堆，用树皮划口子。”

铁算盘插嘴：“树皮划口子容易被看见。”

赵刚看他一眼：“划在背风面。再换两棵树，做假记号。”

李云龙听得头大，挥手：“别磨叽。老赵你管埋，俺也去管路。鬼子敢追，我就让他追着跑。”

队伍出村时，天幕的白光还挂在天上，倒计时一格一格跳。没人抬头多看，脚下要紧。

转移队分成三股。第一股背电台和量规，走沟底。第二股背教材和药品，走林子。第三股跟着老铁匠，抬车床床身，走最难的乱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