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那边黑得死,风从沟里钻上来,带着湿气。
赵刚没追黑皮本。他先回屋,把门闩插死,去找老总。
屋里灯不亮,只点了豆大的火头。桌上摊着一张纸,标题写得很硬:弹药问题。
老总坐在上首,手指敲着桌面:“别绕。你说缺啥。”
赵刚把本子打开,先念一行:“缺的不是人。缺的是口径和壳。”
李云龙在旁边蹲着,手里捏着一截炮弹壳,敲了敲:“听见没?壳。没壳就没炮弹。没炮弹再好的炮也是摆着看。”
师长也在,脸上挂着泥:“前沿要炮弹。不是要你们讲道理。”
铁算盘抱着账本,抢着插一句:“炮弹一发就是钱。咱现在的账,撑不起乱打。”
李云龙瞪他:“我啥时候说乱打?”
铁算盘不怵他:“你说过。你说过‘打完再算’。我听得清。”
赵刚抬手压住:“先把链条拆开。拆开了,大家都明白哪一段卡住。”
他拿炭条在纸上写了六行,字写得大。
第一行:钢材。
第二行:车床。
第三行:热处理。
第西行:装药。
第五行:引信。
第六行:检验。
赵刚指着第一行:“钢材。咱能回收铁。农具、废轨、锅,能换点料。可要做炮弹壳,钢得吃得住压。薄了炸膛,厚了塞不进炮管。”
老铁匠坐在角落,手掌上都是茧,抬头说:“能打壳,不难。难在料不稳。今天一炉硬,明天一炉脆。壳一车出来,十个里能挑出三个合格,剩下七个只能砸回去。”
师长问:“车床呢?”
老铁匠把手一摊:“没有正经车床。现在那台土改的,做小零件还凑合。做炮弹壳,圆度不行。口径差一毫米,炮管里就卡。卡一次,炮班就得拆半天。”
李云龙把炮弹壳往桌上一放:“那就先做量规。做个圈,能套进去的算合格,套不进去的回炉。”
老铁匠点头:“量规我能做。铁片磨圆,先出粗规,再出细规。可磨规要砂轮,要油石。现在油石都靠捡,砂轮更稀罕。”
赵刚接着指第三行:“热处理。壳打出来要淬火回火。温度不稳,壳口就裂。咱现在靠眼看火色。新兵一上手,火大一点,整炉报废。”
铁算盘翻账本:“煤也不够。用木炭替,火不稳。”
老总没抬头:“装药呢?”
赵刚指第西行:“装药更麻烦。硝、硫、炭要配比。还有压装。压装不实,炮弹飞一半散。压装过紧,运输颠一下就出事。咱现在火药点刚摸到门槛,能做步枪弹药就不错,炮弹装药要另起炉灶。”
李云龙皱眉:“引信呢?别跟我说也得洋的。”
老铁匠咳一声:“引信最要命。壳做得再好,没引信也是铁疙瘩。咱能仿一个简单碰发,可稳定性差。早炸晚炸都要命。”
师长把帽子往桌上一扣:“说到底,还是工业。天幕说的没错。光有炮不行,还得有弹。”
赵刚把炭条一放,转到墙边,掀开一块布。布下头是试点连带来的弹药箱,箱上写着编号。
“咱现在用的是天幕给的基数。”赵刚说,“能撑一阵。撑不过一季。鬼子盯电台,盯充电点,下一步就盯弹药箱。咱要把能做的先做出来。”
李云龙抬头:“你说能做啥,别绕。”
赵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回收金属。第二,做量规。第三,建立检验。没检验,做多少都白搭。”
老总终于抬眼:“回收怎么搞?别搞成抢民的锅。”
赵刚早想好了:“回收换工分。农具折算,铜锅折算,废铁折算。写明白。谁交谁得。合作社开收点,铁算盘做账。谁敢私吞,首接办。”
铁算盘一听,嘴角动了动,还是点头:“能管。只要别让团长带人去收,他收完就不认账。”
李云龙骂了一句低的:“你少放屁。老子收鬼子的钢。”
赵刚顺势把话接过去:“钢不够,就从鬼子运输队上拿。团长,你前头说过,缴获优先换钢。现在可以落实。”
师长看向李云龙:“你想打哪?”
李云龙把手伸到地图上,指着一条线:“铁路。还有车队。鬼子炮楼群那边有补给车。车上有钢轨、有机件,还有炮弹壳。咱不硬啃据点,专啃路。”
老总问:“代价?”
李云龙不说空话:“代价是挨追。鬼子会出机动队,可能带装甲车。咱能打赢,得先摸清他们出车时间。还得把炮班带上,打完立刻撤。”
赵刚补了一句:“撤路要提前修。充电点也要换。今晚河湾脚印说明敌人开始找点位。咱一打铁路,鬼子会把测向和便衣一块撒出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总把烟袋磕了磕:“行。先干三件事。赵刚牵头回收。老铁匠做量规和检验。李云龙带队去摸铁路和车队。师长配合牵制。”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抗战:盘点八十年,李云龙傻眼》最新章节 第39章 缺的不是勇,缺的是口径和壳。听风的蜻蜓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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