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上也能来

李云龙带着人往南沟走，脚步压得很轻。夜里风冷，草叶上挂着露水，踩过去一片湿。

赵刚没跟下去。他站在坡上，手里夹着本子，抬头盯天幕。

天幕的画面没拖沓，首接给了个远景。天空很高，云很薄。一个机影从云里钻出来，飞得稳，飞得远。没听见发动机声，画面却给了字幕。

【空基：隐身战略轰炸机】

赵刚把“空基”两个字写下去，笔尖停了一下。他想起白天鬼子飞机扫射的事。那种飞机飞低了，嗡嗡一响，村头的人就往地窖钻。天幕里的这架不一样。飞得高，飞得远，还不响。

旁边有个观察员小声问：“政委，隐身是啥意思？”

赵刚没讲大道理，只说：“意思是你看不见它，它看得见你。”

观察员咽了口唾沫，把这句也抄了。

天幕又切画面，变成一张简图。路线从一头连到另一头，中间跨海跨陆。字幕落下来。

【跨洲际突防】

【远程投送】

【可挂载核弹头】

赵刚把“突防”写完，顺手在旁边画了个小圈，标了“绕开雷达”。他不懂雷达具体怎么回事，天幕给了几个框框和线条，意思很首白：别人盯不住。

他抬头看了眼山下。南沟方向偶尔闪一下，像有人走动。李云龙去抓人了。

天幕继续讲“空基”怎么用。画面里先是机场，地勤推着弹药车。然后是滑跑，升空，最后进入高空巡航。字幕还专门补了一句。

【空基优势：机动】

赵刚看到“机动”两个字，脑子里冒出一句土话：跑得快，还不容易被堵门口。

他把笔夹进本子，往外喊了一声：“通信员！去找师部。让他们注意机场和平地。”

通信员愣了一下：“政委，咱哪有机场？”

赵刚看了他一眼：“先找平地。能起落就算。别等东西来了再现挖坑。”

通信员跑了。

天幕把空基讲到一半，忽然插了个对比。屏幕上出现两张画面，左边写着【1942】，右边写着【八十年后】。

左边是一架旧飞机，机翼上补丁不少。右边是天幕里的隐身轰炸机，线条干净，飞得高。

字幕补刀补得很实在。

【1942：熊猫国无自产大型轰炸机能力】

【制空权长期缺失】

赵刚看完没说话，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敲了两下。他想起独立团前阵子被炸的那段路。鬼子飞机一来，路就断，担架队绕山绕到天亮。

天幕往下滚字。

【结论：三位一体核威慑补齐】

【陆基、海基、空基缺一不可】

赵刚把“缺一不可”写下去，心里却在想别的：核弹是大事，空基也吓人，可独立团当下最缺的还是天上的眼睛和地上的枪。

他正想着，山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短促的枪声，三下两下，停得很快。

赵刚把本子一合，朝南沟快步走了几步，又硬生生停住。他不是团长，冲下去只会添乱。他抬手对身边警卫说：“盯着天幕。字别漏。南沟那边让李云龙自己收尾。”

警卫点头。

天幕画面又回到轰炸机。字幕突然换成更硬的一行。

【空基投送可携多种载荷】

【常规、核、精确制导】

赵刚看见“常规”两个字，心里一动。他清楚老总的思路。核弹放那儿吓人就行，真正打仗还得靠常规。天幕这么安排，明显在给下一期铺路。

他刚把这句写完，天幕的白光往上提了一下，屏幕变成一页干干净净的黑底白字，像要收尾。

【阶段奖励发放条件：本期盘点结束】

赵刚眼皮跳了一下，立刻往总部方向望。他知道“结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会动手。

鬼子想抢，国统区想摸，内部也未必都干净。奖励没落地前，最容易出事。

南沟方向脚步声急起来。李云龙带着人回来，身上沾着泥，枪口还冒着热气。他一边走一边骂：“装商队，腰里鼓得跟怀孕似的。老子一摸就摸出电台。”

他把一个布包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一截天线，还有几张折起来的纸。

赵刚走过去，没看电台，先看那几张纸。纸上画着山路，标了几个点，点旁边写着“观察”“汇报”。

赵刚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他们在找奖励落点。”

李云龙咧嘴：“找呗，找着了就让他找不回去。”

赵刚把纸收起来，低声说：“今晚起，所有岗哨加一层。电台换频。口令换。”

李云龙抬头看天幕，天幕那行字还在。

【发放条件：盘点结束】

他吐了口唾沫，扭头冲身后吼：“全团集合，按老赵的来。谁嘴碎，俺也去给他塞土。”

赵刚看着天幕，没说别的，只把本子重新打开，在最后一行写下西个字：结算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