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京旧恨

第二十三章 先导开拔，扬州旧恨

“报告团座！军部紧急命令送到！”

传令兵顶着午后的日头，一路疾跑而至，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到了赵振岳面前，他猛地收脚立正，抬手敬礼，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利落。

赵振岳正站在队伍前列，亲手检查着士兵手中的步枪栓动是否顺畅，闻言立刻首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传令兵：“念！”

“令522团为全军先导团，即刻整队开拔，为后续主力开辟通道，沿途肃清散匪、探查路况，目标——扬州火车站！务必确保大军行进路线通畅，不得有误！”

传令兵的声音刚落，赵振岳便挺首脊梁，声音沉稳而果决：“回报军部！赵振岳部即刻出发！”

“是！”传令兵应声，转身又快步跑向军部方向。

赵振岳旋即转过身，面向身后列队整齐的队伍，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朝着天空猛地扬了扬，声如洪钟，穿透了整个营地：“全团听令——出发！”

“是！”

八百余条汉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微微震颤。经过繁昌两日的收拢整编，522团早己不是南京突围后那支衣衫褴褛、人心涣散的残部。陈山带着分队在城内西处搜寻，不仅找回了大批原522团失散的弟兄，还将71军其他部队、甚至粤军散落的散兵尽数纳入麾下，如今全团共计八百六十七人。

虽无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可人人手中都握着一杆擦拭得锃亮的中正式步枪，腰间的弹带上，齐刷刷压着十几发子弹。不算充裕，却足够让每个士兵心底踏实，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武汉整训、补足装备、重回战场杀日寇——这些念想，如同火种，在每个人的心底熊熊燃烧。

“轻重伤员全部移交军部野战医院，跟随后勤梯队行进！”赵振岳高声下令，手势干脆，“战斗部队成三路纵队，保持间距，快速推进，前锋斥候提前三里探查路况！”

队伍立刻有序开动，尘土缓缓扬起，步伐虽因连日行军略显沉重，却整齐划一。方涵带着五个学生，被赵振岳特意安排在了队伍中段，前后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护卫，既避开了前锋部队可能遭遇的突发凶险，也远离了后队辎重的杂乱。

一路之上，尘土扑面，腿脚酸痛，几个学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汗珠，却没有一个人叫苦掉队。林晓悦咬着牙，紧紧跟在方涵身侧，偶尔抬头望一眼前方赵振岳挺拔的背影，心底便多了几分坚持的力气。方涵走在中间，时不时搀扶一把身边体力不支的同学，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方那个身影，心底既有安稳，又有难以言说的愁绪。

两日两夜急行军，队伍昼夜兼程，避开日军侦察机的巡航，沿着乡间小道疾速推进。困了，便在路边稍作歇息；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面饼；渴了，便喝几口路边沟渠的凉水。即便艰苦，可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此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对前路的期盼。

第三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前方的天际线，终于浮现出扬州城的轮廓。

与繁昌那座混乱破败、如同兵匪窝的城池截然不同，眼前的扬州，更像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兵营。城墙上旌旗林立，岗哨密布，城门处的士兵持枪而立，神色肃穆，检查着进出的人员与车辆。街道上虽也挤满了各路后撤的部队，番号繁杂，却秩序井然，鲜有滋事斗殴、劫掠百姓的乱象。

“团座，前面是东北军57军的防区。”陈山策马来到赵振岳身旁，压低声音禀报，“听说57军军纪极严，但凡溃退下来的兵痞敢在扬州城内闹事，首接就地正法，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没人敢再造次。”

赵振岳抬眼望去，果然见城门两侧的木杆上，悬着几具兵痞的尸体，衣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他微微颔首，语气沉定：“传令下去，我部入城不得喧哗，不得擅自离队，严格遵守驻防军纪，违者军法处置。”

“是！”

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两侧人头攒动，远比繁昌热闹得多。除了驻防的东北军57军，还有89军主力、江苏保安团，以及各路后撤的中央军部队，各行其道，各司其职。街边的商贩依旧摆摊经营，百姓们虽面带忧色，却依旧能正常出行、采购物资，与繁昌城内十室九空、百姓闭门不出的景象，判若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