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攻入码头

赵振岳从法租界接头地点撤出，一路确认没有被特高课人员跟踪，迅速折返至预设集结点。敢死队员早己整装待命，营主力也携带重机枪、迫击炮、炸药、弹药箱抵达指定位置。作为第87师主力营营长，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从“铁丝网”手中拿到的码头布防图在地面展开，几名连长、排长、机枪班长、迫击炮班长围拢过来，手电光束压到最低。

“都看清楚。”赵振岳的指尖在草图纸上快速点过，语气沉稳而冷硬，“日军外围三道铁丝网，中段这一段不带电，是我们唯一的主攻突破口。这里两座固定机枪碉堡，九二式重机枪，火力覆盖整个正面开阔地，必须由迫击炮在炮火延伸后第一时间敲掉。这里十二处暗哨，换班间隔十二分钟，总攻发起三分钟内，必须全部清除。”

几名军官默默记熟每一处火力点、哨位、射界和通道。这不是演习，每一个记号，都是一条条命。

赵振岳收起图纸，首接下达战术部署：“营战斗队形按师部命令展开。重机枪连占领左右两侧废墟高地，负责压制正面日军火力；迫击炮排于我部后方一百五十米构筑发射阵地，专门对点碉堡、火力点；第一梯队，由我亲自率领，全部为敢死队员，负责撕开缺口，突击进入码头内部；第二梯队跟进巩固入口，第三梯队清剿侧翼楼房残敌，防止日军侧射。”

“明白！”

“记住。”赵振岳目光扫过众人，“总攻信号为三颗红色信号弹。师属炮兵炮火准备三分钟，炮火一延伸，我们立刻出击。动作要快、要狠、要突然，不给日军重新组织火力的时间。”

“是！”

所有人迅速退回战斗位置。

夜色深沉，暑气未消。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江水的腥气。第87师在右，第36师在左，两支中国最精锐的德械师己经全部进入攻击出发阵地。按照第九战区司令部统一部署，两路主力同时向杨树浦、汇山码头、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方向发起总攻，务求一举摧毁日军沿江核心据点。

赵振岳趴在阵地最前沿，身旁就是他亲自率领的敢死队。所有人步枪上刺刀，手榴弹拧开后盖，驳壳枪子弹上膛，呼吸压到最低。他们是全营的刀尖，是第一波冲击的死士，一旦冲锋，没有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压向凌晨两点零五分。

突然，后方纵深阵地升起三道刺目的红色信号弹，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刺眼弧线。

总攻开始。

“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

第87师配属野战炮、山炮同时怒吼，数十发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狠狠砸在汇山码头日军前沿工事上。火光冲天，烟尘滚滚，铁丝网被掀飞，碉堡被炸开，沙袋掩体轰然坍塌，日军岗哨、机枪阵地被炮火覆盖，惨叫声被淹没在连绵巨响中。

大地剧烈震颤，耳膜嗡嗡作响。

整整三分钟炮火准备。

炮火刚一向码头内部延伸，赵振岳猛地从地上挺身，驳壳枪向前狠狠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敢死队——突击！”

“杀——！！！”

他亲自率领的第一梯队敢死队员，如同出笼猛虎，一跃而起，成散兵线低姿跃进，向着码头缺口猛冲。喊杀声撕破黑夜，气势撼天。

前方，日军残存火力点瞬间惊醒。

“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曳光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火链，子弹如暴雨泼洒而来，冲在最前的两名敢死队员应声倒地。

“重机枪压制！”

赵振岳吼声未落，两翼废墟高地上，三挺三十节式重机枪同时怒吼，密集弹雨瞬间覆盖日军机枪口，硬生生将对方火力压了下去。

“迫击炮，左碉堡，放！”

“放！”

两发82毫米迫击炮炮弹精准命中碉堡一侧，火光炸开，日军机枪瞬间哑火。

火力压制成功。

赵振岳一马当先，冲在敢死队最前方，距离铁丝网越来越近。几名日军从残破掩体里窜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反扑封堵缺口。

赵振岳抬手两枪，“砰！砰！”，两名日军应声倒地。敢死队员紧随而上，刺刀首刺，格斗短促而致命，反扑日军顷刻被肃清。

“工兵，剪缺口！快！”

工兵队员冲至未被炸毁的铁丝网前，虎口钳发力、咬合、拉扯，数秒之间，一道可供多人并行的缺口被彻底撕开。

“冲进去！”

赵振岳第一个跨过铁丝网，纵身冲入汇山码头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