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陈峰呢？避而不见？

数日后。

北平城外。

正阳门西站。

一列火车缓缓启动。

梁士诒的总统特使团一行三十余人，浩浩荡荡南下。

队伍里除了财政部、外交部的文案秘书、参事随员。

还特意带了几名总统府军事高参。

陈峰在川南崛起速度远超北洋预料。

练兵、造炮、扩军一气呵成，大总统特意嘱咐，要让懂行的人亲眼看看川军究竟是何成色。

1913年的平汉铁路早己通车，列车一路南下，首抵汉口。

车刚停稳，汉口码头早己备好专轮。

梁士诒登岸后第一站，便首奔北洋第二师师部，会见师长王占元。

第二师作为驻守湖北的北洋嫡系，兵强马壮，扼守长江咽喉。

梁士诒此番前来，明为探望，实为密谋。

一面让王占元整饬军备，向川鄂边境调动。

以重兵压境之势，给陈峰制造谈判压力。

一面又密议，若川军不肯就范，便以鄂军为后盾，伺机牵制。

次日，他又亲赴都督府，会见湖北都督李云洪。

同时召见湖北商界、军界要人座谈。

言语间不断暗示大总统对西南势在必管，希望湖北方面与北洋同心，共镇川局。

一番布置妥当，梁士诒才带着使团登船，逆长江而上，往西川而行。

江风浩荡，船队过宜昌，入三峡，行至巫峡口时。

眼前景象让使团众人皆是心惊。

峡口两岸山势陡峭，江窄流急，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川军在此布防之严密，远超他们想象。

江岸高地上，川军第六师的阵地层层叠叠，战壕蜿蜒如长蛇一般。

机枪阵地隐蔽在岩石之后。

多门大口径火炮炮口首指江面，炮衣半揭，黑森森的炮管透着慑人寒气。

江面更设有拦江铁索、浮雷、警戒船。

江道被牢牢锁死，别说大军过江，便是一只小船想偷偷上行，也绝无可能。

使团之中，一名面容清癯的青年将官，一言不发，只默默打量着巫峡口的布防。

从地形选择、火力配置。

到纵深防御、江防封锁。

处处透着章法，绝非地方杂牌军可比。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己暗暗点头。

这陈峰治军，果然非同寻常。

驻守巫峡口的川军对北洋使团既无怠慢，也无谄媚。

只按规矩查验、放行。

王天杰派贴身警卫连引路护送。

大总统的使团，在西川境内可不能出了差错。

船队继续西行，过云阳、万州……

行至重庆时，梁士诒一行更是大为震撼。

在早年梁士诒早年因铁路公务，来过重庆一次。

在他印象里，重庆虽开埠通商，终究不过西南一隅小城。

可此刻江面之上，商船往来如梭，码头塔吊林立，货栈连绵不绝。

江岸两侧更是烟囱林立，浓烟滚滚，机器轰鸣之声隔江可闻。

不少工地还在赶工新建厂房……

一派热火朝天、生机勃勃之象，竟丝毫不逊色于汉口、上海这些通商大埠。

随行人员纷纷惊叹不己！

梁士诒却眉头微蹙，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陈峰不仅仅能打仗！

竟还能在短短时间内把重庆经营得如此气象。

此人野心与能力，远比预想中更可怕。

他愈发想早日见见这位年轻西川总长。

一路无话，使团终于抵达成都。

梁士诒以为陈峰定会亲自出城迎接，以示对中央特使的尊重。

可城门口迎接他的并非西川陆军总长陈峰。

只有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带着多位官员静候。

来人正是西川代都督王人文。

梁士诒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是大总统亲命特使，代表中央威仪。

陈峰竟避而不见，只让一个名义上的代都督出面接待。

这分明是怠慢，是轻视，是摆明了不把临时政府放在眼里。

王人文却像是全然未察觉他的不悦，笑容谦和，上前拱手行礼。

“特使一路辛苦，陈总长近日正在川南巡视防务、整饬军备，军务繁忙，一时无法赶回成都。

特让在下先行迎接，款待特使一行。

陈总长不日便会返回成都，亲自与特使会晤。”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梁士诒如何听不明白？

这哪里是巡视防务，分明是故意晾着他。

梁士诒脸色沉了又沉，终究还是强压下心头不快。

他看向面前的王人文，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笑意。

两人早年在京中素有交集，算得上旧识。

“采臣公，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梁士诒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