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星夜行军、要渡赤水？

吃闷亏，绝不是陈峰的风格！

你黔军要借道？

好！

我川南军就先要搞你！

……

自贡至叙永，几百里山路。

细雨连绵，泥泞难行。

杨森一身灰布军装，腰挎驳壳枪，大步走在队伍最前方。

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庞，却浇不他心底的火热。

他，杨森，从川南讲武堂教官，一跃成为第二旅第一团团长。

曾经区区的新军排长，一跃成为中级军官。

这是何等的升迁速度？

承蒙陈都督器重！

他杨森唯有多立军功，才可报之。

麾下一千五百人马，全是川南革命军二旅的精锐。

“团长，雨太大了，坡太滑，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副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

杨森猛地抬头，顾不得抹擦雨水。

他抬手指向叙永方向，声音穿透雨幕。

“撑不住也得撑！

咱们川南的脖子，己经被黔军掐在手里！

雪山关一丢，川南门户洞开！

我们这是守家！

守家懂吗？

敌人都打进来了！

我们要不要打垮他们？

走不动？

爬，也要爬到叙永！”

士兵们浑身一震。

是啊！打垮敌人，保卫家园！

尽管泥泞溅满裤腿，脚步却骤然加快。

山路崎岖，悬崖傍水。

雨水冲刷着乱石，稍不留神便会滚落深谷的危险。

可一千五百战士，无一人叫苦。

无一人掉队。

杨森边走边给大家打气。

“都督看得起我们，给我们枪，给我们粮，给我们当团长、当连长的机会！

我们拿什么回报？

拿命——守川南！”

“守川南！”

“守川南！！”

吼声压过风雨之声，震彻山谷。

……

七昼夜急行军。

杨森的部队，如一支暗夜利箭，悄无声息抵至叙永县城外。

全程隐蔽。

全程静默。

全程不暴露半点踪迹。

踏入叙永县城那一刻。

快速接管城防，全城实行宵禁，确保军情不被外泄。

杨森站在高处，向西南眺望。

目光所及，群山环绕。

而在群山之中一座雄关，横亘天际。

雪山关。

川黔锁钥，叙永咽喉。

关在，则叙永存。

关失，则川南危。

而此刻。

这座本该属于西川的雄关。

被黔军，牢牢占着。

当初保路运动爆发，赵尔丰急调黔省清军入川助剿。

那支黔省巡防营渡过赤水河、刚到雪山关，正欲北进成都。

贵州全省宣布独立，成立贵州军政府。

贵州都督杨荩诚将这支驻关部队就地收编。

黔军既得雄关，便赖着不走，长期据守川境要隘。

如今雪山关落在贵州军政府手里。

由驻防遵义的黔军第一混成旅王文华部节制。

关上驻扎一营黔军，卡住叙永南下通道，可随时入侵川南腹地。

雪山关成了插在川南心口的一根毒刺。

“团长，军情处有情报传回来！”

副官来到杨森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雪山关守军，黔军一个步兵营，西百二十人！

装备一般，但占据天险，易守难攻！

关上碉堡三座，机枪两挺，石阶唯一通道，居高临下！”

杨森眼神一冷：“遵义方向呢？”

“黔军主力是黔军第一混成旅王文华部，驻守遵义、习水一线，总兵力三千八百人左右！

雪山关一营，正是其麾下人马！”

杨森盯着遵义方向，面色凝重。

对手王文华他是知道的，年仅二十三岁，黔军后起之秀。

年纪轻轻成了黔军第一混成旅旅长，靠得不仅仅是关系。

麾下西千余众，牢牢把控川黔边境。

雪山关在手，川南革命军如被扼住喉咙，动弹不得。

此人还是贵州实权人物刘显世的亲外甥，背靠兴义系军阀，根基极深。

手握黔军第一混成旅，是黔军真正的主战派。

虽年纪轻轻，却治军严明、野心极大，绝非庸碌之辈。

雪山关怕是不好打。

副官又道。

“昨日遵义有军令传至雪山关！

王文华下令，务必坚守雪山关，等候成都尹昌衡大军借道！”

轰！

杨森心头一沉。

果然如都督所说。

尹昌衡与黔军己经勾结在一起了。

雪山关在敌手。

川南革命军，南下无路，东进无门。

这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

杨森站在雨幕中，拳头紧握。

他想起临行前，陈峰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

“此去是为了守住叙永一线，粉碎成都军的阴谋！”

“但战场瞬息万变，到了叙永，你有临机决断之权。”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该打，你便打。

该夺，你便要夺。

一切后果，我给你担着。”

几句话。

重若千钧。

信任！

信任！

还是信任！

杨森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暴涨。

他抬眼，再次望向那群山后面的雪山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