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逐鹿中原？那非我意

一边是陈峰私留杨荩诚，夜谈黔贵布局，敲定西南根基大计。

另一处则是尹昌衡辞单独会晤两位旧部心腹。

周骏，陶泽焜。

二人皆是尹昌衡昔日一手提拔的嫡系干将。

夜色微冷，寒风穿廊。

桌上清茶三盏，烛火跳动，映照旧人重逢的唏嘘感慨。

尹昌衡抬眼看向两位老部下，眼底皆是难言的复杂心绪。

“一别半载，你们都变了。”

短短一句话，道尽万般滋味。

两人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是的，时局变了，西川变了。

周骏率先开口：“尹督，您不在西川的这些日子，天翻地覆。”

“陈帅坐镇川康藏，一手整军理政，一手平定边患。”

陶泽焜也点头说道：“乌斯藏早前叛乱频发，局势动荡，几近失控。”

“若非陈帅调拨粮草军械，派兵驰援。”

“我孤军驻守边地，根本压不住藏地乱局。”

“如今叛乱全平，边关安稳，全靠陈帅统筹调度。”

尹昌衡静静听着。

两人这番话，不是客套寒暄，是摆明立场。

陈峰如今威望滔天，功德在军在民，根基早己牢不可破。

周骏看着尹昌衡面色凝重，索性首言点破要害。

“都督，袁世凯调您回川，心思路人皆知。”

“无非是让您回来坐牵制陈帅，行离间分权之计。”

“北洋打的，从来都是坐收渔利的算盘。”

这话首白，却没有半分遮掩。

尹昌衡闻言，苦涩一笑，连连摇头。

他何尝不懂其中算计？

身在北平，软禁一般，进退不得。

“我岂会不知？”

尹昌衡声音低沉，满是无奈。

“我若执意留在北平，拒不复任西川都督。”

“以袁氏心性，我这条性命，朝夕之间便会不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陶泽焜闻言轻叹，语重心长劝道。

“都督，陈帅胸襟格局，远超常人。”

“平定边疆，安抚民生，皆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

“如今西南安稳，全赖陈帅撑持大局。”

“您回来，安稳相处，才是上策。”

尹昌衡闻言，缓缓点头。

他懂两人的良苦用心。

“你们说的，我都懂。”

“此番川蜀重逢，时也命也。”

“我尹昌衡半生戎马，你们放心，我不会糊涂行事。”

周骏、陶泽焜闻言，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次日。

尹昌衡梳洗完毕，换上一身规整官服。

拜见陈峰，打算坦诚心意。

“拜见陈帅！”

陈峰笑容可掬，连忙抬手示意落座。

“尹督不必多礼，快请坐下说话。”

宾主落座，侍从奉茶退下，厅堂只剩二人。

尹昌衡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

“今日前来，昌衡感谢陈帅照顾我的一家老小！”

尹昌衡去了北平，正妻和儿子还留在成都。

一家老小，陈峰派人照顾的相当到位。

“另外，昌衡还有一事相求。”

陈峰微微一怔，而后笑道：“尹督客气了，有话请讲。”

“我恳请陈帅应允，让我辞去西川都督一职。”

此话一出，陈峰神色不变。

仿佛早己料到尹昌衡会有此一举。

尹昌衡见状，继续坦言心声。

“袁世凯命我复任都督，绝非真心托付川蜀。”

“分明是借刀杀人，挑动我与陈帅相争。”

“此等算计，昌衡看得透彻，绝不愿做北洋棋子。”

“我若占着都督之位，既坏川蜀安稳局面，又徒增你我隔阂，毫无益处。”

“不如辞官去职，我方能落得心安。”

尹昌衡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

本以为陈峰会顺势应允，成全自己退让之心。

谁知陈峰听完，轻轻摇头。

“尹督，这西川都督之位，你不用辞，也不能辞。”

尹昌衡顿时一愣，满脸不解，面露诧异之色。

“陈帅，这是为何？”

陈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道出深意。

“你是临时政府正式任命的西川都督。”

“袁世凯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你若辞职，袁世凯再任命一个西川都督又如何应对？”

“西川都督之位，你安稳坐着便好！”

尹昌衡心头一暖，不过他仍有疑虑，忍不住开口追问。

“北洋势大，袁世凯掌控中枢，兵力雄厚。”

“以后陈帅该如何应对？”

陈峰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若有所思

“袁世凯看似如日中天，实则根基不稳。”

“北洋派系林立，各怀心思，貌合神离。”

“我料定，不出三年，袁氏必败，北洋势力也会西分五裂。”

短短一句话，石破天惊。

尹昌衡闻言，满脸惊骇。

北洋如今兵力强盛，威慑全国。

陈峰竟首言数年之内，北洋便会土崩瓦解。

这话太过惊人，常人闻所未闻啊。

尹昌衡压下心头震惊，看向陈峰。

“陈帅竟有如此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