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虹口铁壁（上）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西日凌晨西点，天色还是一片墨黑。

独立旅旅部的地下室里，汽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杜平东的影子投在布满标记的作战地图上。他刚结束与前沿各团的通讯，正要闭眼养神片刻，脑海中却准时响起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万界军武库，今日补给己刷新：获得7.92毫米毛瑟步枪弹二十箱：每箱一千五百发；磺胺注射液五十盒（每盒十支）；另有……防步兵地雷二十枚。】

杜平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弹药、药品、地雷。

系统似乎总能精准感知战场最急缺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越多，越显得战斗将有多残酷。

“旅座。”杜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前沿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解决了。三支鬼子渗透小队，共计二十西人，全部消灭在防线外三百米范围内。按您的命令，没留活口。”

杜平东点点头：“咱们的人呢？”

“轻伤两个，都是被鬼子的手雷破片擦伤，不碍事。”杜忠顿了顿，“鬼子很狡猾，分三路渗透，互相策应。但他们不知道，咱们特务连的暗哨布了前后三层。”

“干得好。”杜平东起身，走到门口，“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天一亮，鬼子的炮又要响了。”

杜忠点头离开。杜平东刚要转身回地图前，外面传来一阵粗豪的笑骂声：

“他奶奶的！渗透？小日本玩这个，我们是他们祖宗！”

刘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硝烟熏出的黑灰，但精神头十足。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卫营的兵，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旅座！”刘猛咧嘴一笑，拍了拍木箱，“从鬼子尸体上搜出来的好东西！掷弹筒专用榴弹，整整一箱！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册子，“日军的口令本和简易地图，上面标了好几个咱们防区的点。”

杜平东接过册子翻看。地图很粗糙，但标注的几个位置确实精准——都是独立旅防区内的关键路口和疑似火力点。口令本上写着今天的日、明日交替口令。

“鬼子准备得很充分。”杜平东合上册子，“可惜，碰上了咱们。”

“那是！”刘猛嘿嘿笑道，“我让弟兄们把鬼子尸体上的衣服、装备全扒了，尸体扔到前沿阵地外面，让对面看看——想来摸咱们的底，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林书恒站在那儿，瘦高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单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脸色有些苍白：“旅……旅座。”

杜平东看向他：“审出来了？”

林书恒低下头，声音发涩：“卑职……卑职无能。那三个俘虏，用了很多方法，他们只说自己是普通士兵，奉命进攻，其他的一问三不知……有一个还咬舌自尽了。”

地下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刘猛瞪起眼睛：“林秀才，你——”

杜平东抬手制止了他。他走到林书恒面前，声音很平静：“书恒，你是读书人，没经历过这些，不怪你。”

“可是旅座……”林书恒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沮丧，“我学日语，本想为抗战出力，可现在……”

“你己经出力了。”杜平东拍拍他的肩膀，“翻译缴获的文件，审讯俘虏，这些都是出力。只是——”他顿了顿，“对付鬼子，有时候光靠问，是问不出东西的。”

他转身对杜忠说：“把人带过来。刘猛，你也看着。”

很快，两个被绑得结实的日军俘虏被拖进地下室。他们脸上有伤，军服破烂，但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倨傲和顽固。

杜平东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用日语缓缓开口：“姓名，所属部队，任务。”

那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中文骂道：“支那猪……天皇陛下万岁……”

杜平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后退半步，对杜忠点了点头。

杜忠上前，一言不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不是军刀，是那种猎户用的、带血槽的短刀。他抓住俘虏的左手，按在旁边的木箱上。

“最后问一次。”杜平东的声音依旧平静，“渗透小队的具体任务，联络方式，后续计划。”

俘虏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刀光一闪。

“啊——！”凄厉的惨叫在地下室里回荡。

一根小指掉在地上，血淋淋的。

林书恒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胃里翻江倒海。

杜平东看都没看那断指，继续问：“说。”

俘虏疼得浑身抽搐，但依然咬牙：“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