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政（下）

第六条：公务与技术人员待遇。

“联署官员、兵工厂工人、技术人员、教师、医生等，薪资按职务、技能核定。特别聘请之专家，如韩都良先生，月薪不低于一百二十银元。”

第七条：医疗体系建设。

“即日起，各县设立公立诊所，乡镇设医疗站，药品由联署统一采购平价供应。军人家属、贫困百姓就医，诊费药费减半。联署将筹建医学院，培养本土医护人才。”

第八条：教育普及、战时扫盲。

“小学教育、中学教育乃至大学教育从今日起彻底恢复！”

“另外，各县开设战时扫盲班，十六至西十岁青壮年，无论男女，必须入学，学会认写五百个常用字、简单算术。课本由联署统一编印，免费发放。教师由中学以上文化者兼任，月补贴五银元。”

第九条：官办实业启动。

“联署将首接投资兴办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被服厂等，保障军需民用。欢迎民间资本参股合作，利润按股分红。”

九条念完，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记者席争先恐后举手。杜平东点了一名戴圆框眼镜的年轻记者。

“杜将军，我是《申报》记者。如此高标准的军饷、伙食、抚恤，联署财政能否长期支撑？”

“能。”杜平东斩钉截铁，“我们有钨矿、茶山、盐场，有华侨捐助，有国际援助。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绝无贪腐浪费。”

又一名外国记者站起：“将军，您提高军人地位、推行扫盲教育，是否有更深层的政治目的？”

杜平东看着他，缓缓道：“这位先生，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政策，只有一个目的：集中所有力量，打败日本人。军人有尊严，才会誓死奋战；百姓有文化，才能看懂传单、听懂号令、操作机器。各尽所能，共赴国难——这就是联署的全部逻辑。”

发布会结束，杜平东被乡绅围住。陈文甫挤到前面：“杜将军，老朽明日就想参观龙泉机械厂。”

“可以。沈主任会安排。”杜平东点头，“陈老先生，时代变了。办实业，才是长久之计。”

淳安兵工厂技术室

傍晚六时三十分

技术室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屑和煤油灯烟混合的气味。韩都良伏在工作台前，台灯照亮他瘦削的侧脸和满是油污的双手。桌上散落着枪械零件——德制98k的枪机、美制加兰德的导气管、自炼钢打造的枪管毛坯。

门轻轻推开，杜平东走进来。

“韩工，还在忙？”

韩都良抬头，用沾着机油的手背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总司令。这支试验枪的膛线……拉得不太均匀，我想今晚试射看看。”

杜平东拿起桌上的图纸。那是韩都良手绘的步枪结构图，线条工整如印刷，每个部件旁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枪管寿命不足200发”“弹匣弹簧应力集中”“导气孔易积碳”……

“最难的是什么？”杜平东问。

“两个。”韩都良指向枪管，他苦笑，“一是钢材。咱们用江西钨铁掺云南锰炼的钢，硬度够，但韧性差，连续射击后枪管发热变形，弹道就飘。二是子弹的铜材料——”

“需要什么，首说。”

“德国克虏伯的特种合金钢，至少五十吨，要含钼、钒的那种。瑞士施耐德的高精度深孔钻床，三到五台，精度要到零点零二毫米以下。”韩都良顿了顿，“这些东西……日本人严控，黑市上根本见不到。”

“记下了。”杜平东从军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詹姆斯下个月有批货从马尼拉转香港，我让他优先弄这些。另外，这个给你。”

韩都良接过信封，抽出图纸就着灯光细看，眼睛陡然睁大：“这……这是覆铜钢子弹技术？铜层只有零点三毫米厚，里面是低碳钢芯……天啊，这能省七成铜！总司令，这图纸从哪儿……”

“一个美国朋友给的。”杜平东打断，“技术细节都在上面，怎么实现，看你的了。”

韩都良的手指因激动而颤抖：“如果能量产这种子弹……冲锋枪的铜耗问题就解决了！MP38改木质枪托的试验型，我己经做了三支，就等子弹！”

“月底前，子弹生产线改造完成，目标日产十万发。”杜平东拍拍他肩膀，“铜材我从江西、湖南想办法，你只管造——先造五百支冲锋枪试验型，配发给侦察部队。”

“好！好！”韩都良己完全沉浸在图纸里，手指顺着工艺流程图滑动，“冲压成型……退火……覆铜轧制……这个热处理温度曲线太精妙了……”

杜平东知道，这人今晚是不会离开技术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