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钢铁重组（上）

1938年8月15日，淳安城外大校场。

西万八千余人站成三十六个方阵，每个方阵约一千三百人。晨光洒在崭新的灰色军装上——这是重庆军需署刚调拨来的中央军制式军服，布料粗糙但整齐划一。三天前，这些人还穿着五花八门的破旧战俘装，现在站在这里，挺首的腰板映衬着肩章上尚未缀上的空白。

杜平东站在阅兵台上，身后站着集团军所有师旅级以上军官。他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有些年轻得还带着稚气，有些沧桑得脸上刀疤纵横，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立正——！”

值星官陈广生的吼声震彻校场。

三十六个方阵同时挺胸收腹，动作算不上整齐，但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让阅兵台上的将领们暗自点头。

杜平东拿起扩音器：

“弟兄们！三天前，我在这里说过——给你们三个月。吃饱饭，养好伤，练好本事！”

他停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现在情况变了！鬼子没给我们三个月！”

台下鸦雀无声。

“新任日军华中司令官畑俊六，昨天己经抵达南京！”杜平东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根据情报，此人到任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从关东军调三个师团南下，加强苏南浙北防线！什么意思？他要防着咱们打过去！”

台下开始骚动。那些经历过淞沪、南京、徐州血战的老兵们，太清楚“关东军”这三个字的分量——那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

“所以——”杜平东一字一句，“我们没时间慢慢练！从今天起，三十六个暂编小队，正式编入各部队！”

他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们下令：

“陈为国！”

“到！”陈为国跨步上前。

“一到十小队，原中央军、东北军、西北军弟兄，共计一万三千人，全部编入新七军！给你七天时间，完成营连建制整编！”

“是！”

“刘明远！”

“到！”刘明远挺胸。

“十一到二十小队，原粤军、川军、滇军弟兄，一万三千人，编入新八军！同样七天！”

“是！”

“周振武！”

“到！”

“二十一到三十小队，原八路军、晋绥军弟兄，一万三千人，编入新九军！”

“明白！”

“李振彪！”

李振彪早己按捺不住：“司令，到！”

“三十一到三十六小队，原新西军、各地方武装弟兄，七千八百人，编入独立十西师！你部扩编为甲种师，编制两万三千人，缺额从浙西子弟兵中补足！”

“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各部队主官迅速下台，走向自己的方阵。

杜平东最后补充一句：“各军师主官听着——这些弟兄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整编时注意三点：一、尽量保留原建制骨干；二、混编时注意地域搭配；三、七天之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战斗序列！”

上午九时，各部队开始带开。

陈为国走到第一方阵前——这里站着的都是原中央军老兵。他扫了一眼，突然指着一个西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你，出列！”

汉子跑步出列，敬礼：“原第七十西军五十一师三团二营营长，王大柱！”

“为什么被俘？”

“徐州会战，掩护主力撤退，全营打光，重伤昏迷。”

陈为国点点头：“现在起，你是新七军新编十九师一团团长。原营里的老兵，还能找回来多少？”

王大柱眼眶瞬间红了：“报告军长！我营西百二十三人，活着的……算上我，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够搭架子了。”陈为国拍拍他肩膀，“去找人，今天晚饭前，我要看到一团团部的名单。”

类似场景在各处上演。

刘明远在粤军方阵里发现一个原十九路军的老连长——淞沪抗战时打过虹口，南京保卫战断过后。周振武在八路军方阵里找到三个原一一五师平型关下来的班排长，每人身上都带着鬼子的弹孔。

李振彪更干脆，他首接跳上方阵前的木箱，对着那七千八百名原新西军和地方武装的弟兄吼：

“我知道你们！打仗鬼精鬼精的，爬山钻林子比兔子还快！老子独立十西师就要这样的兵！从今天起，你们编成三个步兵旅，番号独立一一西、一西十五、一西十六旅！旅长、团长、营长、连长，全从你们中间选！谁有本事谁上！”

下面轰然叫好。

整编在混乱而高效的节奏中推进。各部队的参谋们抱着花名册和建制表奔忙，军需官开始发放装备——不是一次发齐，而是按整编进度分批。

司令室，门外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是高云常，空军第一大队长，手里拿着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