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面叔侄

高百万揣着佐藤给的 “维持会” 徽章，踩着鬼子巡逻队的步点走进酒馆时，王大彪正用刺刀撬开罐头。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奸看见他进来，立刻露出谄媚的笑：“高叔叔稀客啊，刚从皇军那儿回来？”

“贤侄这话说的，” 高百万摘下瓜皮帽，抖落上面的雪沫，顺势往他身边的空位一坐，“咱这不是给皇军办事的嘛，哪有您风光。”

他说着，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晃动着的酒液香气似乎要溢出来，“特地带来的给老贤侄你尝尝。”

王大彪爱酒，这样的好东西他不会放过，他激动得舌头都短了，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高叔叔懂我，高叔叔你老送我酒，恰似解大給解二拜年，乱了礼数了，理应我孝敬高叔叔你才是正当，等哪天我给你补上。”

“贤侄休要多礼，自家的酒，你愿意喝高叔高兴着呢，一般的人我懒得给他喝。”

王大彪眯眼笑着凑近高百万，压低声音，“听说最近八路军挺活跃，皇军正打算清剿呢，你可得多留意着点，在皇军那立个头功，这维持会会长就坐稳当了。”

这个狗汉奸，就想着升官发财去，不过这消息使高百万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嗨，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贤侄你，跟着皇军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喝着酒，高百万故意说些恭维王大彪的话，把他捧得晕头转向。

酒过三巡，王大彪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如何受皇军器重，还透露了些鬼子的布防情况。

高百万默默记在心里，时不时附和几句，把个假汉奸演得活灵活现。酒馆外，鬼子的巡逻队走过，高百万故意提高嗓门：“皇军就是厉害，把这一带治理得井井有条，咱们老百姓才能安稳度日。”

巡逻队的士兵听到，朝里面看了一眼，见是高百万和王大彪，便没在意，径首走了过去。

王大彪拍着高百万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高叔，咱俩真是走对了路，这世道活该咱俩受器重，那些不懂事的土包子，嚼什么舌头，说咱们汉奸没有好下场，我呸，你才他妈的没有好下场呢，以后这地盘就是皇军的天下，叔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在这陶庄，还没有我王大彪办不成的事。”

高百万连忙举杯，“那我就多谢贤侄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碰了碰杯，酒液溅在桌上，高百万看着王大彪醉醺醺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要想让鬼子放松警惕，就得把这出戏演得更逼真。

于是，他每天都往鬼子据点跑，送些烟酒茶糖，汇报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偶尔还帮着鬼子抓几个所谓的 “可疑分子”，其实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渐渐地，佐藤对他越来越信任，甚至把一些不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高百万把生死置之度外，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每天周旋在鬼子和汉奸之间，心里却清清楚楚。

每一次和王大彪称叔道侄，每一次对佐藤阿谀奉承，都是为了能更好地给八路军提供情报，为了能早日把鬼子赶出陶庄。

夜色渐深，高百万从酒馆出来，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心里默念着：“等着吧，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大吃一惊，俺高百万不是汉奸！”

回到家中，高百万轻轻掩上房门，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晕，将白天从王大彪口中套来的情报又仔细梳理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暗格里的空白宣纸，用毛笔蘸着墨水，将鬼子的兵力部署、行动路线一一记录下来，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急切。

写完后，他把纸反复折叠，塞进早己准备好的蜡丸里，这才长舒一口气，静待管家老许前来取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坚毅又略带疲惫的神情，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就在高百万将蜡丸藏好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警惕地吹灭油灯，贴着门缝向外张望，只见管家神色慌张地在院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西周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高百万心头一紧，赶忙打开门，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压低声音道：“老板，不好了，王大彪带着人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