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兵入伍

启春的硝烟过后，八路军沧澜河支队的指挥部己是人声鼎沸。

土坯墙外围满了人，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有背着包袱的流浪汉，还有些脸上带着稚气的半大孩子，他们都是听闻启村遭难后，一心要来打鬼子的。

赵宏志和魏先禾守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后，桌上摊着厚厚的登记册，砚台里的墨汁都快被磨干了。

“姓名？” 赵宏志抬头问道，眼前的汉子黝黑壮实，手上布满老茧，腰间还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李铁牛！” 汉子嗓门洪亮，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俺是隔壁柳村的，启村是俺姥姥家，鬼子太不是东西，俺姥姥家毁完了，俺要跟他们拼了！”

魏先禾握着笔的手不停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时不时抬头叮嘱几句：“把籍贯、会的手艺都写上，会打铁的、会划船的都标出来，方便后面分配任务。”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挤到桌前，怯生生地递上块窝头：“俺叫栓柱，从南边逃难来的，爹娘都被鬼子杀了，俺啥也不会，但俺有力气，能扛枪！”

赵宏志接过窝头，塞回他手里：“先垫垫肚子，能扛枪就是好样的，跟着咱们，有你报仇的机会。”

指挥部里，箫能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呵斥几句：“都排好队，别挤！一个个来，保证人人都能报上名！”

他眉头紧锁，眼神却透着欣慰，这些涌来的热血汉子，就是队伍的新希望。

珑瓜寨寨主王大猛站在门口，像尊黑铁塔，手里的双鞭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谁要是敢在这儿捣乱，别怪俺王大猛的鞭子不认人！”

原本有些混乱的队伍瞬间整齐了不少。

魏山岛岛主魏先宝带着几个弟兄，抬来几大桶水放在角落：“渴了的自己舀水喝，别急着往前凑，有的是时间登记！”

他嗓门也不小，还不忘跟旁边的人打趣，“等咱们队伍壮大了，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小志三哥得友则在一旁给大家解释参军后的规矩，一切行动听指挥。穿上这身军装，就得按八路军的规矩行事。

得友怕老婆，他老婆说，打鬼子太危险了，咱能躲就躲了，别去惹是生非，咱们哐啷在魏山岛养鸭，比啥都强。

首到魏先宝发现了他，才把他硬拉来了，给他穿上了军服，他老婆还在跟后面追：“得友，你不听话啦，有你苦头吃的。”

太阳渐渐西斜，登记册己经写满了厚厚的几大本，院子里仍在排队的人群，这些人，带着家仇国恨，带着对和平的渴望，汇聚到这里，成了沧澜河支队的新鲜血液。

赵宏志望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报名声，转头对魏先禾说：“通知伙房，今晚加菜，把上次缴获的牛肉都炖上—新弟兄们来了，咱们得好好接风。”

魏先禾一边整理登记簿，一边说：“伙房早就忙得热火朝天了，有什么好吃的，今天都拿出来了。”

话音刚落，侦查小兵来报，说一个自称是赵队长外甥的人在营帐外。

闻听此言，赵队似乎想起来了，莫非二姐得芹的儿子小亮来了？

果然来的人是小亮，这孩子像是被人打了闷棍，见了舅舅哇啦一声哭了。

怎么回事？小亮，谁欺负你了，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哭鼻子不是好汉。

“舅舅！舅舅！你不知道，你要是遇到你也要哭鼻子！”

小亮双腿一软，瘫倒在他面前，放声大哭：“我被鬼子抓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赵宏志连忙扶起他，指尖触到小亮冰冷僵硬的身体，心里一沉。

小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哭诉，语气里满是恐惧，却又透着一丝逃生的庆幸。

三天前，鬼子扫荡他的村子，烧杀抢掠，而他，被鬼子抓去充当苦工，跟着其他村民一起，被押着往据点运送物资。

鬼子看管得极严，白天赶路，晚上就把他们关在破旧的土房里，手脚都用绳子捆着，每天只给一小块粗粮饼，饿得天昏地暗。

小亮年纪小，身子弱，几天下来，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手上、身上全是被鬼子鞭子抽打的伤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出去，找到舅舅赵宏志，跟着舅舅杀鬼子。

昨天下午，鬼子押着他们赶路，途经一片荒坡，小亮实在憋不住，就向看管的鬼子哀求，想要去坡后屙屎。

看管的鬼子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骂了句“八嘎”，扔给他一根绳子，让他拴在腰上，不准走远，然后就转身和其他鬼子闲聊起来，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