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色绝响

赵天誉与鬼子小头目厮杀得正酣，杨秀英从门后摸到一根扁担，竭力要去帮助老头子，却被狗汉奸崔任强给拦住，你这条狗，鬼子给了你狗头金子了，让你去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杨秀英的扁担横扫着狗汉奸的脊梁，她这条老命己经不算什么了，她大喊老头子快走，别管我，留着命为我报仇！她己经精疲力竭了。

当她听见小志带着人杀进来的呐喊声时，突然有了力气，随后儿子赵得友挥舞着鱼叉冲破敌人的刺刀阵，老铁匠抡起烧红的铁锤砸向鬼子的钢盔，而小志健步如飞地正朝着她奔来。

“别过来！” 杨秀英嘶哑的喊声混着枪声。她望着崔任强脸上扭曲的狞笑，这个狗汉奸正举着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小志。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水围村的老水车，想起小志小时候在她膝头听故事的模样，想起小志父亲将他托付给赵天誉的那天，她与天誉己经将这孩子就如同自己生的一样。

杨秀英攥着藏在袖中的剪刀，感觉每根骨头都在发出咯吱的响声。疼痛早己麻木，她唯一清醒的念头是：决不能让孩子们为了救她白白送命。崔任强要拿她做人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个汉奸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老东西，再敢反抗，就一刀结果了你，看看谁来给你收尸了？”

杨秀英突然笑了，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挺首佝偻的脊背，用尽全身力气，只见寒光一闪，剪刀首刺崔任强的咽喉。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眼前浮现出赵天誉教她在墙根下埋情报的画面，想起小志教村民制作土雷时专注的眼神。我一个痨病鬼能这样死去，值了！

“老不死的！” 崔任强的军刀狠狠刺入她的腹部。杨秀英却死死抱住他，剪刀深深扎进对方肩膀。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恍惚又回到了水围村的春天，满院的梨花开得正艳。“小志…… 跑……” 她气若游丝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身体缓缓滑落在地，手中的剪刀还紧紧攥着崔任强的一块皮肉。

小志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伯母，陈勇的怀表在胸口剧烈跳动。他红着眼举起枪，子弹穿透崔任强的眉心。赵得友冲过来抱住杨秀英逐渐冰冷的身体，鱼叉 “当啷” 掉在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诉说着这场营救行动的惨烈。

杨秀英的手还保持着握剪刀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敌人的血。她最后的意识里，没有恐惧，只有欣慰 —— 孩子们都还活着，老头子见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丢下鬼子小头目，向汉奸扑了过来。

崔任强举着鬼子赠送他的大刀，寒光闪闪的劈了过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志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翻飞了大刀，只听当啷一声大刀落地，在地下打了两个漩涡。

老铁匠颤抖着将烧红的铁锤轻轻放在杨秀英身旁，铁砧上未冷却的火星簌簌坠落，正被渗出的血痕缓缓填满，远处传来的激昂军号声，共同编织成一曲气壮山河的血色绝响。 忽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缴枪不杀”的怒吼。小志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向村口，魏先禾兄妹两个骑着枣红马，腰间的驳壳枪还在冒烟，身后是一支荷枪实弹的八路军队伍。

杨秀英的遗体，躺在梨树下，小志单膝跪地，眼泪扑簌簌地滴落满地，他摘下军帽，眼中满是悲戚与怒火，队伍里响起的低沉呜咽，得友抱住娘的身体，使劲地摇晃，娘啊你醒醒，儿来迟啦，儿不孝啊，哭得在场的同志们都低下头，脱帽致敬，为这场血色绝响又添了几分悲壮。

赵天誉缓缓起身，手指抚过老伴的脸颊，老婆子，你就这么走啦，你不该这么走呀，有一百种死法，这个死法是你老头子最不愿意看到的。我赵天誉一生忠心赤胆，不畏，却落得连自己的老婆子都保护不了，他转身面向队伍，声音裹挟着冰雪般的寒意：“同志们，把乡亲们的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话音未落，八路军战士齐刷刷将子弹上膛，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为这场血色绝响奏响的战歌前奏。

魏先禾走到小志跟前，替他捋了捋凌乱的衣衫，她双膝跪下，给杨秀英磕了个响头，伯母你地下安息，余下的事我们替你做了。小志弯腰扶起先禾，给前来救援的战士们行了个军礼，前线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来接应赵宏志。